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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br小仙儿二十五岁

发表于:2020-01-20 16:35:04 来源:南宁历史网
1
小仙儿二十五岁,到了应该谈婚论嫁的年纪,可是连个结婚对象都没有。妈妈着急了,见到熟人,就比比划划拜托人家给女儿介绍对象,大家看着小仙儿妈妈急成那个样子,真就热心地帮着撺掇。可是,田里的蛤蟆多得是,小镇上适龄的小伙子真就不多见,并且不是结了婚就是有了女朋友,无奈大家只好人托人从外地往回领。
小伙子来了,在介绍人家里见了面,彼此感觉都很好。小仙儿提出唯一的结婚条件就是带着妈妈一起过。有个老太太看看家做做饭,将来给带带孩子也不错,小伙子满口应承下来。可是,见到小仙儿的妈妈后,小伙子打了退堂鼓,回去以后就没了下文。为什么呢?还不是嫌弃小仙儿的妈妈有脑血栓后遗症,口歪眼斜,说话含糊不清,涎水流得老长。这还不说,小仙儿的妈妈特别热乎人,拉着人家小伙子就不撒手,呜哩哇啦不知道说些什么。小伙子好不容易脱开身,逃也似的离开了。
小仙儿的妈妈等着亲家上门认亲,一等不来、二等不来,拽着小仙儿要去找介绍人问问。小仙儿做出个煽动翅膀的动作,告诉妈妈,小伙子飞了,意思是没谈成,对象吹了。
小仙儿的妈妈口齿不清,可心里明白,都是自己拖累了女儿,她情绪低落,忍不住呜呜哇哇地快来。
“妈妈,咱们可不能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!不孝敬老人的人一定不是个好人,吹了不可惜!”小仙儿看透了妈妈的心事,搂着妈妈的肩头安慰着妈妈。
折腾了几次,再也没有肯给小仙儿介绍对象的了。妈妈急着嫁女儿,还是见到熟人就拜托人家给女儿介绍对象,吓得熟人见到小仙妈妈就躲开了。
小仙儿可不着急,白天上班,晚饭后陪着妈妈出去散步。
早春三月,春寒料峭。妈妈穿着羽绒服,围着毛围脖走在前面,小仙儿拎着小凳子跟在后面。妈妈走得很慢,很用力,右肩高左肩低,右脚迈步向前拖着左脚,从后面看就像“乘风破浪永向前”的忠字舞动作。
小仙儿总是轻轻地叹息一声。
“吃了吗?”迎面走来的街坊向这娘俩打招呼,小仙儿妈妈停下脚步,说:“吃过了,女儿给我做了米饭,鸡刨豆腐,还有——”记性不好,想不起来了,小仙儿妈妈问女儿:“还有什么啦?”
“还有鸡蛋羹!”小仙儿笑着提醒妈妈。
妈妈说:“还有鸡蛋羹!”
一回头,街坊早就走远了。
妈妈很扫兴,说:“问人家又不听,什么人儿呀!”
小仙儿笑了,心想:“人家也没问那么多,是您开了口就收不住了!”嘴上却说:“人家急着办事,哪有功夫闲聊。现在,就我是闲人,妈妈跟我聊!”
“聊点什么呢?”妈妈来了兴致,咧到一边的嘴角流出了口水,小仙儿抽出纸巾给妈妈擦去了口水。
“聊什么呢?”妈妈一脸迷茫像是问仙儿,又像是问自己,“看我这记性,怎么想不起来了呢!”突然,妈妈显出很紧张的样子,问小仙儿:“锁门了吗?”
“锁了”小仙儿点了点头。
“我腿酸了,想坐一会儿,扶我上炕吧!”说着,妈妈就往地上坐,小仙儿一手拉住妈妈,赶紧把小凳子放在地上。
妈妈坐在小凳子上,背佝偻着,一缕头发斜搭在额头上。小仙儿将头发掖到妈妈的耳朵后面,“妈妈,”她轻声叫着,妈妈像是没听见,“妈妈!”小仙儿又叫了一声,妈妈抬起了眼皮,浑浊的眼里竟含着泪水。
“妈妈!”小仙儿将脸埋在妈妈怀里,肩膀抽动起来。
2
五岁的小仙儿像个瓷娃娃,雪白的小脸,弯弯的眉毛像画上去的两片柳叶儿,长长的眼睫毛忽闪忽闪的。小仙儿爱笑,小嘴儿一咧像绽开的石榴,露出亮晶晶的小门牙。爸爸放下手里的书,两只大手卡住小仙儿的腋窝猛地把女儿举过了头顶,嘴里还喊着:“飞了,小仙儿飞起来了。”小仙儿笑着,银铃般的笑声吸引了厨房里的妈妈,小仙儿妈妈走进来,嗔笑着,说:“举那么高,别吓着仙儿!”
小仙儿认真地说:“妈妈,和爸爸在一起,我一点都不害怕!”
爸爸哈哈大笑起来,“仙儿说对了,有爸爸在没什么可怕的!爸爸会保护我的小仙女儿!”
“哎呀,牙都酸倒了,一会嚼不动饭了!”妈妈有点嫉妒了,甩手回厨房去了。
屋子里,爷俩儿的笑声伴着油锅里哧哧啦啦煎炸带鱼的声音,在温馨的小家里回荡着。
一家三口围坐在饭桌前,爸爸把一块儿挑好鱼刺的肉放在小勺里,喂进女儿的小嘴里;妈妈赶紧喂给小仙儿一小勺饭。爸爸端着放好鱼肉的小勺,妈妈端着一小勺米饭,耐心地看着女儿的小嘴儿一动一动嚼着饭菜,他们看得十分投入,爸爸的嘴不自觉地翕动着,好像帮女儿一起用力嚼着似的。见女儿咽下了嘴里的饭菜,爸爸立刻把小勺送到了女儿的嘴边。小仙儿闭着嘴直摇头,爸爸说:“这口是给小花猫儿吃的,小花猫最爱吃鱼了!来,可爱的小花猫儿张嘴吃鱼了!”小仙儿学着小花猫的样子张开了小嘴儿“喵喵”叫几声,爸爸赶紧把小勺里的鱼肉喂进了女儿的嘴里;“小老虎还要吃一口饭呢!”妈妈又把小勺里的米饭喂进了小仙儿的嘴里。接着就是小蝴蝶一口,小青蛙一口;小白兔一口,小熊猫一口,把个小仙儿的小肚皮撑得鼓鼓的,爸爸妈妈自己才狮子大张口,忙着填饱自己的肚子去了。
小仙儿长的像个洋娃娃,爸爸就给她买了好多好多的洋娃娃,小仙儿最喜欢的是穿着粉色纱裙的洋娃娃,把她当作了亲密的小伙伴,给她梳头,给她讲故事,把她放在自己的枕头边陪着自己睡觉,就是跟着爸爸出去散步也要抱着她。一次,一个叔叔和爸爸聊着天,忽然说:“小仙儿长得真像这个洋娃娃,真像!”有个漂亮女儿是做爸爸最引以为荣的事情,尤其听到别人这么说,爸爸更是心花怒放,跟啥人学啥样,女儿天天和漂亮的洋娃娃在一起所以越长越漂亮。爸爸买洋娃娃成了瘾,一出门,回来时肯定得抱回个大洋娃娃。小仙儿的小房间里挤满了大大小小、穿红着绿的漂亮洋娃娃,后来爸爸又开始往家里买小王子娃娃。爸爸告诉小仙儿,这是英国的小王子,这是阿拉伯的小王子。爸爸说:“美丽的小公主要有小王子陪伴才会有一个幸福的人生!”小仙儿便有了一个小小的心愿,希望自己快快长大,遇见一个英俊的王子,住在带有花园的宫殿里,幸福快乐迪生活着。

暮色苍茫,小仙儿一手拎着小凳子一手扶着妈妈往家走。
妈妈看来是真累了,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小仙儿身边靠着,小仙儿用力搀着妈妈连拖带拉地往家走,好歹到了家门前,开了大门,娘儿俩可算进了屋。小仙儿帮妈妈脱下厚厚的羽绒服扶着妈妈躺在了炕上,小仙儿的脸蛋红扑扑的,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儿。
妈妈打起了呼噜,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。
小仙儿端了半盆热水,将毛巾放进热水里,她拧干水小心翼翼地给妈妈擦完脸,将水盆端到妈妈的脚前。她试探着将热水撩到妈妈的脚上,快速地搓着,小仙儿的手变红了,妈妈的脚变红了,小仙儿将妈妈的脚连同自己的双手放进水盆里,在水中给妈妈按摩着。
妈妈仍旧打着呼噜,胸脯一起一伏的。
小仙儿望着妈妈酣睡的样子,想起了发生在她七岁时事情。
小仙儿上一年级了,有个叫蔡苗苗的小姑娘穿了一双小红鞋,小仙儿看着喜欢回家便要妈妈替她买。妈妈带着小仙儿到了鞋店,恰巧就剩一双了,妈妈叫小仙儿穿上试试,其实鞋穿着有点挤脚。小仙儿太喜欢这双鞋了,怕说挤脚妈妈就不买了,就撒了个谎说不挤脚。第二天放学后,小仙儿是用脚后跟拧的回家的。妈妈发现小仙儿的大母脚趾上的指甲变黑了,才知道鞋小挤坏了脚趾头。妈妈这个心疼啊,流着眼泪把女儿的脚趾头喊在嘴里捂着。疼痛减轻了,妈妈又端来半盆温水,把小仙儿的双脚泡在水里,轻轻地揉着小仙儿的小脚丫。
爸爸下班后,小仙儿扑到爸爸怀里直喊疼。爸爸一眼看见小仙儿的脚趾头,两眼发红破天荒地骂了妈妈一句:“废物娘们!”眼泪从妈妈的眼里流到脸上,小仙儿害怕了,站起来蹦了蹦说:“不疼了,爸爸,我现在一点都不疼了!”爸爸赶紧把小仙儿抱在怀里,腾出手给妈妈擦眼泪,妈妈扭身到厨房做饭去了。

想着想着,小仙儿笑了,她给妈妈擦干脚,将脏水端到卫生间倒掉,然后开始给妈妈按摩起来。妈妈的脚很小,才穿三十五码的鞋,并且长的很秀气,脚趾尖尖的,指甲圆润透亮。妈妈喜欢涂脚趾甲,爸爸不在家的时候自己涂,爸爸在家了便让爸爸给涂。爸爸边吐边说:“这么点个脚,这要是在过去就不用裹了,起码能给丈母娘省一条裹脚布!”妈妈被说乐了。
“爸爸,裹脚布是什么,我不要袜子我要裹脚布!”小仙儿说。
爸爸哈哈哈地笑了起来,“仙儿,那是古代的东西,现在没有了。”
“爸爸古代人是怎样裹脚的?”小仙儿非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可。
爸爸想了想,:“就像端午节妈妈裹粽子,长长的粽叶就像裹脚布,煮熟后,里面的糯米就像裹好的小脚。”小仙儿转向妈妈,“妈妈,干嘛要裹脚啊?”妈妈一时没回答上来,爸爸接过话头说,“把脚裹小了,女人们就得瑟不起来了!”说完“哈哈哈”笑了起来。妈妈嗔怪地瞪了爸爸一眼,“当着仙儿别胡说!”
小仙儿开始给妈妈按摩右脚了,她端详着妈妈的脚,忽然想到九岁那年的端午节。
纤瘦的妈妈包的粽子是三角形的,个儿大,装的米多,被稻草勒得紧紧的,一粒米都漏不出来;粗壮的爸爸包的小巧精致,像小凉枕般可爱。
小仙儿学着妈妈的样子,想包三角形的,捣鼓了半天就是包不好,又转身跟爸爸学着包凉枕形的。可算形状差不多了,一片粽叶已经裂了几道口子,用稻草使劲扎也扎不住,雪白的糯米从口子里流了出来,看着仙儿手忙脚乱的,爸爸一步步做着示范。在父亲的耐心指导下,精致的小凉枕形粽子终于在仙儿手里诞生了。
粽子包好了,妈妈将包好的粽子倒进锅里,铺平后,将刷洗干净的蛋摆在上面,添水后盖上木头锅盖。
先是大火蒸煮一个小时,然后小火焖着,灶膛里的柴火越烧越小,渐渐地变成火炭,变成灰烬。粽子的香味扑鼻而来,在空气中弥散,小仙儿爱吃粽子,尤其爱闻粽子的香味。她想象着和爸爸妈妈一同裹粽子时的情景,开心地笑了。
4
半夜,小仙儿从梦中醒来,看见妈妈正坐在身边望着自己,小仙儿吓了一跳。中风毁了妈妈秀丽的容颜,如今的妈妈口歪眼斜,面部肌肉紧张,乍一看很是吓人。“妈妈,怎么不睡觉呢?”小仙儿坐了起来,揉着眼睛问妈妈。
“仙儿,你爸爸刚走!”妈妈表情怪异地说:“他说让我准备一下,过几天来接我!”
“妈妈,别胡思乱想,有我照顾妈妈,爸爸放心着呢!”小仙儿对妈妈说。
“真的,我不骗你,你爸爸真来了!”妈妈认真地说,“他穿着那件蓝色的羽绒服,头上流着血,我要给他擦,他不让我擦,我问他疼不疼,他说不疼——”小仙儿越听越难过,背过身去哭了起来。
小仙儿清楚地记得,父亲就是这样子躺在医院急救室外的长条椅上,当小仙儿和妈妈赶到时,父亲已经没有了呼吸。急救室内医生忙着抢救其他在车祸中受伤的重伤员,似乎没听到门外小仙儿娘俩儿撕心裂肺的哭喊求救声。
母亲昏厥了,被抬到急救室里抢救去了。
小仙儿跪在太平间父亲的灵床前给父亲烧那七斤六两纸,旁边只有年迈的的叔公陪在身边。
透过纸烟,小仙儿看见爸爸从灵床上坐了起来,还是穿着常穿的那件蓝色的羽绒服,额头上流着血,微笑着向自己伸出手来。小仙儿喊了声“爸爸!”爸爸似乎反应过来了,闭上眼睛重又躺下了。
爸爸死了吗?小仙儿觉得爸爸不过是在阳世的期限已满,回到另一个世界里去了。小仙儿相信父亲在另一个世界等他们呢,一家三口早晚要相聚的,只是个时间问题!没想到,这个日子这么快就到了,小仙儿预感妈妈就要离开自己了,忽然间觉得好凄凉无助,眼泪涌出眼眶。
5
三天后。
小仙儿下班回到家,看见妈妈在厨房里忙着,电饭锅已经跳闸,米饭的香味弥漫在厨房里。电磁炉上,白色的搪瓷汤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气,妈妈正在煮清酱豆腐汤。小仙儿倚在门框上看着妈妈的背影恍恍惚惚地好像回到了小时候。
爸爸爱喝汤,小仙儿也爱喝汤,尤其喜欢听爸爸嘶嘶哈哈喝汤的声音,觉得很有食欲,所以每顿饭妈妈都要煮汤。
妈妈擅长煮清酱豆腐汤,将豆腐切片加葱姜丝白糖海米青菜少许放进白色搪瓷汤锅里煮沸,满满地成了一大碗。妈妈做汤的诀窍是汤里不放盐和十三香,只放一勺清酱。妈妈说:“放这些作料汤味太浓,破坏了汤的清淡鲜美,就不好喝了”深秋时节,阴冷天气里,吃一碗热乎乎的清酱豆腐汤那是最暖心暖胃的享受了。主食向来是米饭,泡菜,是妈妈亲自腌制的,口味好,加上妈妈是用爱心精心酿制,所以好吃的不得了。
自从爸爸去世后,妈妈很少煮汤,小仙儿也很少喝汤,听不见爸爸嘶嘶哈哈喝汤的声音,再好的汤也无滋无味的。
“仙儿,今天你爸爸要回来,我们在一起好好地喝顿清酱豆腐汤,妈妈还拌了芹菜叶咸菜。你先进屋歇会儿,你爸爸回来,我们就吃饭!”奇怪,妈妈口齿清楚,语调柔美,妈妈的病恢复得好快,照这样看来妈妈明年就跟正常没甚两样了,到时候给妈妈打扮得漂亮点,再现过去的风采。小仙儿笑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。洋娃娃挤挤挨挨地坐在床上,爸爸正弯着腰把那个穿粉纱裙儿的洋娃娃放在小仙儿的枕头旁,然后坐在床边轻轻地拍着小仙儿。
小仙儿回到了小时候,她微笑着闭着眼睛快要睡着了。
“哐啷!”一声响,把小仙儿惊醒了,她跑进厨房,妈妈倒在地上,白色搪瓷汤锅扣在身边,清酱豆腐汤撒了一地,热气,香味在厨房里缭绕着,弥漫着,慢慢消散在黄昏里!

共 5218 字 2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回不去了小时候,回不去了那个被爸爸捧在手心的小时候,回不去了那个因为脚伤而让妈妈心疼得落泪的小时候,也回不去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小时候了。最美好的岁月,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定格不再前行?抑或是,其实幸福一直都在?小说文笔细腻,故事感人,推荐共赏。问好作者,期待更多佳作。【编辑:上官竹】
1 楼 文友: 2011-10-17 18:20:05 又是一个催人泪下的故事,读之泫然。 联系QQ:1071086492
2 楼 文友: 2011-10-18 06:45:48 十分欣赏您的文笔,《江南文苑网》欢迎您! 是纯文学网站,并配有音画,每日更新,覆盖全国和部份国家。请朋友欣赏、借签、阅读更多优美的文章;欢迎您投稿!谢谢您来指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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